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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燕出锐师以佐之。秦攻燕,则赵守常山,楚军武关,齐涉渤海,韩、魏出锐师以佐之。秦攻赵,则韩军宜阳,楚军武关,魏军河外,齐涉清河,燕出锐师以佐之”(《战国策·赵策》);比如张仪游说楚王:“秦下甲兵,据宜阳,韩之上地不通;下河东,取成皋,韩必入臣于秦。韩入臣,魏则从风而动,秦攻楚之西,韩、魏攻其北,社稷岂得无危哉??且夫约从者,聚群弱而攻至强也。夫以弱攻强,不料敌而轻战,国贫而骤举兵,此危亡之术也??秦西有巴蜀,方船积粟,起于汶山,循江而下,至郢三千余里,一舫载五十人,一日行三百余里,不至十日而距扦关;扦关惊,则从竟陵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已。秦举甲出之武关,南面而攻,则北地绝。秦兵之攻楚也,危难在三月之内。而楚恃诸候之救,在半岁之外??”(《战国策·楚策》)。
苏先说服赵王,再以赵国的名义游说各国,终得挂六国相印,而使秦十五年未出函谷关,当然也有张仪的作用。苏一直怕秦攻赵而破坏纵约,使人说尚在困中的张仪来投,却百般慢待,激张奔秦,又暗中奉金钱车马资助,仪后知真相,很感激,说:“苏君之时,仪何敢言。且苏君在,仪宁渠能乎?”(《史记·张仪列传》)果然,张仪前几年没有
说秦攻赵,只是在韩、魏、楚间弄事。他曾下檄于楚相:“吾不盗而璧
若笞我。若善守汝国,我顾且盗而城”(《史记·张仪列传》),既要
“盗”之名报当年冤笞之仇,也就不择手段。可叹的是偏遇见楚怀王这
个昏头,一次次上当而不觉。为此得罪了齐,结仇于魏,大败于秦,割
献城,后竟被秦拘,死于秦,还搭上屈原的性命,致数十年后,六国中
最有实力与秦抗衡的楚终被秦灭掉。不久,苏秦在齐遇刺,齐王欲捉刺客而不得,濒死的苏秦最后一次表现了他的才能:“臣即死,车裂臣于徇于市,曰:‘苏秦为燕作乱于齐’,如此则臣之贼必得矣”(《史记·苏秦列传》)。果然杀苏者自出,齐王将其诛杀。苏秦死后,张仪便毫无顾忌的攻讦苏,并在六国间大行离间,各国纷纷屈向于秦,合纵趋于瓦解。苏、张二人皆为乱世奇才,在一纵一横间所表现的才华和胆识,声震当代,名流千古。而苏联弱抗强,值得赞许,张欺弱附强,让人鄙视;苏之游说虽也有诱导之意,似乎还在规矩中,张仪则无信无行,表现出品行问题。
我孤立旷野而不觉,风呜呜地从宽阔的河道吹来,似在重复当年纵横家们的滔滔雄辩。其时,七国君主皆能采纳游说之辞,可见纳言从谏之风盛行,君主与臣下与士子的关系甚为宽松,致使思想、学术界形成了盛极一时的九流十家和百家争鸣的气象。而这一切,皆被后来秦之暴政毁灭殆尽。纵横运动末期,魏相魏齐以为他已打死的范睢潜逃到秦,受到秦昭王重用,睢不但辅佐昭王重出函谷关,对六国大兴武力,还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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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魏齐之仇;而当阳翟大贾吕不韦为秦庄襄王及其子赢政之相,
使秦国日益强大时,出于闾巷的楚人李斯也奔秦谋求发展,韩非也为
韩入质于秦,赢政这个暴虐狂,对韩、李严刑峻法的法家理论颇感兴趣,李斯很快得到信任,害死韩非,独悦于政。李斯对秦国的首功是说服赢政,乘六国合纵瓦解之际,抓紧兼并天下,采用软硬兼施、离间诸候等方法各个击破;其二是写了有名的《谏逐客书》,保住自己的同时,
也使秦留下了各国投奔的人才。秦统一后,李斯为丞相,但李斯推行的
酷法,与商鞅如出一辙,深陷人民于水火,尤其焚烧诗、书,禁百家言,使其成为千古罪人;又阿顺苟合,与胡亥、赵高合谋矫诏篡位,为秦二世的暴政扫清路障,再进督责之术:“故督责之术设,所欲无不得矣,群臣百姓救过不及,何变之敢图?”(《史记·李斯列传》),可以说,李斯虽有功于秦,却有罪于民。
独不同的是,韩国水工郑国却是带着损秦的使命投秦的。但适得其反。他设计和监造的引泾工程 — 郑国渠,成为关中最早最大的水利设施,“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收亩皆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
秦以富强,卒并诸候”(《史记·河渠书》)。我最赞赏郑国对待科学
严谨和诚实,他一心扑在水利工程的设计上,而把损秦的使命丢在脑后,成就了一项造福关中人民及子孙万代的工程,应该说,所有投秦者中,郑国是最无私最真实的一位。
远远的西北方向,黄尘遮蔽着日光的地方,就是郑国渠所在的仲山。当年,我为了寻觅郑国渠,两次由西安驱车仲山,受尽了巅簸,吃够了扬尘,辗转打问,终于在一块农田中,找到了郑国渠首 — 一个深陷的土坑。两千多年了,郑国渠首尚有迹可寻,我已够满意了,而在其西不远,泾惠渠大坝正拦腰截住仲山谷口,把泾水积成一汪碧潭,大坝上下,风光如画,引水渠道正欢唱着通向关中平原,这一切,都源于最早看准了这里的水利优势的郑国。
回过身,我目光沉沉地扫过百孔千疮的河面。自古有泾清渭浊之说,而今,同样混黄的细流同样缓慢地蠕动在黄泥沙石板结的河床上,难分伯仲。只是泾略窄于渭。尘沙飞扬中,河堤绕着弯向两边延伸,堤下的柏油路无车无人,静静地通往街区。在这空旷的堤上,我竟生出几分悲凉。周天子把自家的发祥地赐给秦,本是不祥之兆,这兆头在五百多年后应验,秦取九鼎灭周。但取代了周的秦,却走了一条暴政虐民之路,我似乎听见那些在苛政下呻吟的“黔首”,那些受尽奴役苦难,不得善终的刑徒苦役,那些在屠刀下惨死的无数冤魂在呼唤:苍天!何必予其好河山!悲哉,斯土!聊可慰藉的是,同样在关中,周强大乃至灭纣,统一数百年,尤其成、康时期:“天下安宁,刑错四十余年不用”(《史记·周本纪》),汉外御匈奴,内养生息,成就了全盛的文、景之治;唐以宽仁治天下,出现了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贞观、开元的开明之世而秦却在统一后,经二世而亡!可以说,赢政吞并六国,用的是先辈的积累,至秦统一,积累已薄,而暴政突显,令“天下苦秦久矣!”终致亡国。看来,江山加铁政,也抵不过民心,还是孟子说得好:“民为贵,社
稷次之,君为轻。”
我驱车北过泾河桥,再掉头穿过园区大道,向南直过渭河桥,驶上回城的路。远年的追溯还在心中荡漾,我的车已驶入高楼林立的闹市,夹在不见首尾的车队中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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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卜元华, 中国电力作协会员, 西安市作协会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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