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可宜昌的家又是怎样的一个家呢?有一次,一个小偷打听到郑守仁是个“大官”,想“油水”一定不少,家中又长期无人居住,于是光顾了他的居室。结果令他大失所望:一间极普通的居室,四处积满了灰尘,没有一件像样的电器,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俱,有的只是厚厚的几捆书。
“三峡坝区十四小区4316号”,一间10来平方米的小房间,就是郑守仁夫妇如今在三峡工地的家,这个住了10年的“家”,一张简陋的双人床就占了大半空间,所剩不多的地方被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占据了,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三峡开发总公司领导要在建设者餐厅给他开小灶,郑守仁一口谢绝,每天和大家一样,揣着饭卡排队买饭。
有时去食堂晚了,赶不上吃饭,他就吃点面条,
或拎上两个馒头。
郑守仁生活极其简朴,“他几乎没有什么业余爱好,每天晚上看完新闻联播,就去办公室工作,不到十点不回家,每天早上又提前上班。”同是技术人员的妻子,对他的忙碌从来没有一句抱怨,她理解他的拼命,理解他的痴心,他早已把自己的生命融进了水利工程。
长期以来,郑守仁对他的独生女儿一直藏着一份深深的愧疚。因为夫妻俩工作忙,女儿不满周岁的时候,就被送到远在苏州的外婆家。夫妻俩总是说,等忙完了这一阵儿就把孩子接回来。可没想到这一忙就忙了三十余年。
三十多年来,郑守仁同女儿见面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月!女儿参加高考,连孩子考多少
分都不知道,女儿出嫁大喜的日子,他也没能到场送去一个父亲最温馨的祝福。外婆早已过世,女儿也已在古城成家立业,她的许多同事至今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位搞工程的父亲。
1997年,大江截流成功后,女儿发来一封贺电。一句“爸爸,您辛苦了!”,勾起他多少酸楚的回忆。那一年,参加完高考的女儿趁着暑假,兴冲冲从苏州来到葛洲坝,她想亲眼瞧瞧长江上这座最宏伟的工程,分享父亲创业的喜悦。这是父女俩第二次见面,他多想多陪陪女儿,带女儿参观亲手修建的大坝,弥补积淀在心头的父爱。可是每天的工作排得满满的,他就对女儿说:明天吧,明天爸爸一定陪你看葛洲坝。可一直到女儿临走的时候,他也没能抽出时间。女儿带着遗憾离开了工地,噙着委屈的眼泪留下了一句令人心酸的话:爸爸爱工程胜过爱女儿。这件事成了郑守仁心头挥之不去的隐痛。
无情未必真豪杰。每年的九月十五,这是女儿的生日,郑守仁总会提醒妻子:一块儿吃碗面吧,算是为女儿过生日。在他窄窄的家里,电视机和墙上贴着外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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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儿的照片,还有外孙女送给他们的小工艺品。2005年,郑守仁因癌症住院,女儿专程过来陪了他一星期,才让父女俩第一次充分享受到了家庭的温馨,这让父女俩觉得太奢侈。
“三峡工程是全国人民关心的工程,其他的都是小事,”说起个人的事情,郑守仁至今还是轻描淡写。对无暇顾及的女儿,对年迈体弱的老岳母,对一直陪伴左右、吃苦受累、多病而又刚强的妻子,郑守仁的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歉意和感动。为了工程,为了长江,他把对亲人的爱深深埋在心底,把博大无私的爱献给了祖国和人民。
这些年来,他把各种奖金全部都捐了出去,对不义之财深恶痛绝,对宣传他个人保持低调。
郑守仁是长江委党组成员,并长期兼任长江委三峡工程设计代表局党委书记、局长,共荣获23项省部级以上奖励,可谓身居要职、德高望重。但他对身外之物视若浮云,什么名呀、利呀,一概看得很淡、很淡。
1993年隔河岩水利枢纽提前半年发电,国家重奖有功之臣,郑守仁榜上有名,奖金5万元。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他分文未取。
他将3万元作为前方职工子女读书奖励基金,
资助七、八十名孩子求学求知;将1万元支援宜昌市五峰县的小水电建设,帮助解决资金困难;将1万元寄回母校,赞助设立严恺教育基金。1995年,郑守仁又荣膺首批“三峡工程优秀建设者”称号,获奖金5000元,他同样一分未留,恳请长江工会转赠5位水文勘测系统外业退休职工,一人1000元。
这些年来,郑守仁陆续得到的稿费和讲课费等,也都用于集体福利事业和送给生活困难的同志。1988年,他爱人因患乳腺癌在汉口住院治疗,他心情十分焦急,但他得知另一名职工也因病在汉住院治疗,便赶了很远的路送去200元钱表示慰问。有一名职工患了喉癌,需配人工喉管,开销很大,他闻讯后一次就送去500元。单位职工子弟过夏令营,他也慷慨解囊。每逢遇上洪涝灾害,他总是带头捐款,汇款单上只写着“长江委一职工”。
2004年11月,郑守仁荣获有“水利界的诺贝尔”之称的何梁何利基金科技进步奖。他把20万港元的奖金全部捐了出来,其中10万港元用于资助长江委的困难职工子女上大学,另外10万捐出来作为长江委技术人员专著的出版基金。
2006年5月,当他荣获湖北省科技突出贡献奖,记者问到50万元奖金如何处理时,郑守仁表示,荣誉和奖金都归集体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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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这样,郑守仁始终坚持着将所得奖金全部捐出的原则。原三峡代表局副局长、跟随郑守仁工作十几年的林文亮曾感叹说:“在现代社会,这些事可能有很多人不相信,但是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许许多多的长江委人动情地说:毛泽东同志讲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郑总天长日久这么干,真是不简单!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不难想象,连名正言顺的钱财都拒之门外的人,对待不义之财又会是什么态度。郑守仁位高权重,对工程项目的招标、质量验收等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因而常常有以各种理由要求照顾、通融的不速之客找上门来,往往花样翻新、名目繁多的各种财物也会不期而至。但是,郑守仁对有业务往来单位赠送的红包、有价证券和礼金等一概不收。凡能退回的立即退回,实在难以退回的,他都一一交给组织处理。有一次,某单位有事相求,送礼人趁郑守仁不注意,在他的枕头下塞了几千元钱。郑守仁发现后坚决不收,硬是想方设法将钱如数退回。郑守仁耿直的脾气传开后,再也没有人给郑守仁送东西了。
1989年国庆前夕,郑守仁作为全国先进工作者赴京参加劳模会,将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看国庆焰火。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郑守仁却惦记着工地上的事,坐卧不安,硬是要求提前返回工地。当国庆的焰火升腾在天安门广场时,郑守仁已悄悄踏上了返程的列车......郑守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鲜花和掌声面前,始终维系着一颗难能可贵的平常心。1997
年三峡工程大江截流时,他成为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节目的“东方之子”,面对著名主持人白岩松目的性极强的追问,他谈得最多的还是工程,是长江,对他个人则说得很少、很少;三峡工程成功通航蓄水后,前来采访的报纸媒体络绎不绝,“不要对我个人搞什么报道,要是有关三峡的,我还能回答你几个问题。”这是郑守仁每次接受采访的前提;2006年他荣获“湖北省科学技术突出贡献奖”后,面对媒体他只是谦虚地说“水利工程建设需要群体的力量,要把工程完成好,还要靠集体共同努力,我个人只做了部分工作。”他不断强调正是国力的强盛和科技的发展才使得他能够在有生之年担此重任。
四十四载风雨兼程,四十四载默默耕耘。郑守仁淡泊名利、心无旁骛,对水利工程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所有的热情。他忘我忘家、拼命工作,用赤诚和奉献,用科技和智慧,铸就了象征民族自信的巍峨大坝,亦铸就了他甘为基石终成砥柱的江河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