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稀声,丰碑无言。郑守仁将全身心献给了祖国的江河,献给了人民的三峡。有人说他是“工程师的楷模”,有人说他是“当代的大
  委员会,开始了他漫长的治水生涯:从陆水到乌江渡,从葛洲坝到隔河岩,直至转战大三峡。四十余年治水生涯,他总是不辞劳苦、呕心沥血、风雨兼程。
    1974年,34岁的郑守仁风尘仆仆从贵州乌江渡来到葛洲坝工地,担负起导流围堰和大江截流设计的重任。当时正值“文革”后期,工作和生活条件异常艰苦,“住的是芦席棚,餐餐‘瓜瓜椒'(南瓜和辣椒),十里工区路,天天两腿走”。
    在导流围堰施工的几个寒暑,郑守仁几乎天天蹲在现场。办公住地离现场有五、六里路之遥,郑守仁每天至少跑一趟,大多时候是每天两、三趟,风雨无阻。施工进入最关键阶段,郑守仁干脆昼夜“泡”在工地。头班的工人下班了,他又参加第二班的施工,当第三班来接班时见他还在工地,工人们都从心底里伸出了大拇指。
    1981年的葛洲坝工程大江截流,国内没有经验可借鉴,国际上也被列为世界级难题。为此,国家专门成立葛洲坝工程技术委员会,并几经研究,决定实施从长江两岸向江中抛投块体的立堵截流的方案。但立堵截流水头落差高达3米多,水流流速大,抛投块体难以稳定的技术难题困扰着所有专家。
    时任导流组组长的郑守仁率领技术人员奋力攻关,苦苦探寻破题良方。1981年的冬天,寒风彻骨,惊涛拍岸,郑守仁在堤头整整守了一周,不知经过多少不眠之夜,最后由他提出的“钢筋石笼”为截流龙口护底的方案脱颖而出,并在截流实战中效果显著,确保了大江首次截流一举成功。从此,这位年富力强的治水人为世人所注目。
    1986年秋,清江隔河岩工程匆匆上马,设计任务火烧眉毛。时任长江委副总工程师、隔河岩工程设代处处长的郑守仁和同是工程技术人员的爱人高黛安索
禹”,还有人说他是“献身、负责、求实”水利行业精神的具体化身。他的先进事迹早已传遍三峡工地,他的人格魅力如滔滔江水激荡在水利建设者心间。
    风雨染白双鬓,江河长在心间。44年水利征途,造就了他执着无悔的江河人生。
    郑守仁,长江水利委员会总工程师、中国工程院院士,安徽颍上人。1940年1月出生,1963年从华东水利学院河川水工专业一毕业即进入以开发治理长江为使命的长江水利委员会。其间,郑守仁先后负责乌江渡和葛洲坝工程导截流设计、隔河岩工程现场全过程设计,从1994年起主持三峡工程的单项技术设计、招标设计、施工图设计。曾荣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1项、一等奖和二等奖各1项;国家优秀设计金奖2项、银奖1项;省部级科技进步特等奖1项,一等奖4项。郑守仁长驻施工现场,及时解决了施工中的许多技术难题,为隔河岩工程质量优良、提前一年发电和三峡一期、二期、三期工程施工作出了突出贡献。他因此而评为“湖北省特等劳模”、“水电部特等劳模”、“水利部特等劳模”、“全国总工会‘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获得“全国先进工作者”、“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等多项荣誉。
    六十年代初一脚踏进长江治水行列,他便把一生交给了母亲河。四十多年过去,他的身后耸起了一座座大坝,仿佛一座座丰碑
    郑守仁出生在洪患肆虐的淮河边。乡亲们为水所累、颠沛流离的惨象,他深植于心挥之不去。这使得他选择了治水的河川水工专业。
    1963年,23岁的郑守仁从学校毕业来到长江水利
     
     
 
 
 
 
     
     
     
性在工地“安营扎寨”,夫妻俩住进了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面除了简单的床铺,没有电视,没有煤气灶,更没有淋浴设备。夫妻俩天天吃食堂,有时从工地回来误了吃饭,就泡两包方便面草草对付一下。宜昌距隔河岩不过几十公里,2个多小时就可到达,又有便车接送,但郑守仁和爱人却很少回宜昌的家。
    不知不觉到了1993年的5月,隔河岩电站首台机组安装基本就绪,提前发电指日可待。但好事多磨,工区突降大暴雨,几天几夜不歇气,库水位猛涨。汹涌的江水漫过大坝,保护厂房基坑的电站尾水叠闸门严重漏水!若不及时排除险情,厂房基坑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哪里有险情,哪里就有郑守仁。连续几个日日夜夜,郑守仁一直坚守在现场。本来郑守仁的鼻孔就已出现流血,连续、紧张的抢险使他鼻腔出血越来越严重。最后,他竟昏倒在现场。经领导和同志们的再三劝说,郑守仁才住进了医院。医生诊断后埋怨道:你的血管快破裂了!再拖延一点时间,后果不堪设想!郑守仁人在病房,心却牵挂着隔河岩,病情稍稍好转他便“溜”回了工地。
    隔河岩工程一次蓄水成功,提前半年发电,郑守仁作为功臣,被授予工程技术人员唯一的“隔河岩工程特殊贡献奖”。
    带着成功的喜悦和莫大的荣誉,1993年下半年,53岁的郑守仁转战三峡工程。此时,他已是长江委的总工程师,除全面负责长江委的各项技术工作外,还作为前方“总指挥”,他担负起主持三峡工程设计总成及现场勘测、设计、科研的重任。
    
 
 
     
     
 
 
 
     
     
    三峡工程号称“全球一号水电工程”,有20多项科学技术指标名列“世界之最”,有人形象地称之为“科技博物馆”、世界级难题“题库”。要描绘这一宏大工程的设计蓝图,往往要挑战技术极限。作为三峡工程设计总工,责任重大。
    设计是工程的灵魂。三峡工程每一项重大设计、每一个重大技术难题的解决,都凝聚着郑守仁的心血和汗水。三峡截流是关系工程成败的关键,施工导、截流专家出身的郑守仁,在三峡工程的两次大型截流设计中的技术主导作用尤为突出。
    1997年的三峡工程大江截流,水深、流急,难度之大,世所未有。郑守仁又一次面临严峻的挑战。多次水工模型试验表明,截流戗堤进占过程中,堤头随时存在不同程度的坍塌,施工安全潜藏着巨大的威胁。郑守仁告诫身边的设计人员,实现高质量的截流,首先要保证施工安全,如果戗堤坍塌,造成设备安全事故和人员伤亡,贻误战机,作为设计单位,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原谅自己。此后,责任心一向极强的郑守仁心头沉甸甸的,为寻求良策终日冥思苦想,夜不能寐,常靠服安眠药才能强行休息一会。几番殚精竭虑,郑守仁充分发挥科研先导作用,集中群体智慧,首创“人造江底,深水变浅”预平抛垫底方案。
    1月8日,预平抛垫底方案实施,大江截流有惊无险!
    三峡工程大江截流设计获国家优秀设计金奖,其技术成果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跻身于1997年世界十大科技成就之列。
    继大江截流之后,2002年导流明渠截流使三峡再次成为世人关注的地方。明渠截流的规模虽不及大江截流,但其流量大,落差高,龙口合龙能量世界第一,而且人工开挖的江底平整光滑,截流抛投材料难以“立足”,施工综合难度世所罕见。
    出乎意料的是,截流前夕,郑守仁胸有成竹地对外宣称:截流合龙已是胜券在握。他的自信源于丰富的截流设计经验,源于科学周密的技术准备。郑守仁带领设计人员对多种截流方案进行反复比较,最终决定采用双戗双向立堵截流,设计方案再次填补国内空白。
    2002年11月6日,郑守仁的预言变成了现实。导流明渠截流成功入选2002年十大科技新闻。
    浩浩长江上耸立起中国两座治水丰碑,郑守仁的名字当之无愧地镌刻在上面。
    从万里长江的第一次截流到第三次截流,江水东去,20多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郑守仁也由风华正茂的壮年变成了鬓发霜染的老人。
    “作为一名工程技术人员,能够参加万里长江上葛洲坝和三峡大坝两个著名工程的建设,参与和主持三次长江截流的施工设计,是我人生的一大幸事。尤其是能够看到自己参与设计的方案指导施工队伍成功实现截流,更是我人生的一大乐事。”郑守仁常引以为豪,也令世人颇为敬佩。他成功地超越自我,战胜了三次长江截流“技术极限”的挑战,向祖国和人民交了一份又一份优秀答案,抒写了水利人生中浓墨重彩的华章。

他性情温和,为人厚道,但他对工程质量钉是钉、铆是铆,绝不含糊。对工程设计能优化的尽量优化,绝不多花国家一分钱。

    凡是跟郑守仁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内向、不苟言笑,很多人说他是默默奉献的“老黄牛”;他为人厚道,极少对人发脾气,一般技术人员都乐意和他探讨工程上的问题。但“老黄牛”也有“发威”的时候,他对工程质量极为挑剔,不怕
 
得罪人,他认为不合格的地方,绝不通融。
    “千年大计,国运所系”,三峡工程的质量关乎中华民族的千秋大业。作为设计总成单位的总工程师,神圣的使命感和高度的责任感使郑守仁把工程质量看得高于一切。他反复叮嘱设计人员,要牢记周总理当年在葛洲坝“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谆谆教诲,以科学严谨的态度,竭尽全力把三峡工程设计工作做好。大会小会,他必讲工程质量,反复强调“三峡工程的成败首先在设计,一流的设计才有一流的工程”。每一块大坝基础、每一项分部工程、每一个项目工程的验收,他都严格要求设计人员,同时也严格要求参建各方。
    1996年春节,三峡左岸非溢流坝8号坝段进行基础验收。经过几个来回,直到大年三十,该坝段都未能达到验收标准。正月初一大早,郑守仁忧心忡忡地赶到施工仓面。施工单位以为,大过年的,验收可能会轻松一些,作好开仓浇筑准备。“基础处理没有达到设计要求,我不签字!”一向温和忠厚的“郑总”斩钉截铁。当天下午,施工方认认真真按他的要求将地质缺陷处理妥当后,他才同意验收。
    “三峡工程是千年大计,国运所系,每一个细节都要确保万无一失啊!”正是这种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的信念,支撑着郑守仁10多年的殚精竭虑。
    1997年,郑守仁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尽管他要把主要精力放到一些重大技术问题的研究上,但三峡工程重点部位的基础验收,他仍坚持亲自到场。他以无私无畏的胸怀团结参建各方严把质量关,并主持编写了130多万字的《水利枢纽工程质量标准及监控》一书。曾长年跟随郑守仁的现水利部总工程师刘宁由衷地赞佩道:“郑总为了三峡工程质量能达到一流水平,就是舍弃他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郑守仁常常语重心长地对设计人员讲:“设计画的一条线,工人干得满身汗,国家花钱千千万”。为了节约国家投资,在确保工程质量的同时,他坚持开展优化设计。他虚怀若谷、广纳良策,带领设计人员用惊人的毅力攻克一道道技术难关,创下了 几十项优化设计成果。在他的倡导下,设计部门大力推广、应用新技术、新工艺和新材料,创造了明显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葛洲坝一期工程期间,郑守仁和同志们共同努力,在确保工程安全和质量的前提下,节约工程投资数千万元。隔河岩工程期
 
     
     
 
 
 
     
     
间,据统计单是碾压混凝土围堰、导流隧洞等单项工程就节约投资1300多万元。三峡工程开工以来,在郑守仁的主持下,一期混凝土纵向围堰节省混凝土24万多方,二期工程左导墙节省混凝土16万多方,三期上游土石围堰节省土石方10万多方。据不完全统计,仅主体工程混凝土工程量一项,经优化设计节省混凝土合计100多万方,为国家节约投资3亿多元。在这些巨额数字的面前,谁能漠然视之、无动于衷?数字的背后,是郑守仁崇高的主人翁精神和勇于探索的科学态度!

“能够工作,就做点事,尽一点责任”。人在病床上,三峡在心中。得知三峡大坝将要全线浇筑完工时,他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在三峡的十多年里,郑守仁主持的关于三峡工程设计技术讨论会共2000多次,亲笔撰写的现场设计工作简报和会议记录达300多万字。算下来,平均每两天开一个会,写1200多字设计材料。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党组书记、总经理李永安对设计简报由衷赞赏,从隔河岩工程八年到三峡工程十年,他每期都看。这些看似繁琐、枯燥的工作简报和会议纪要是不可重复的、极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也是郑守仁一步一个脚印在三峡工地最真实、最细 致的写照,饱含着郑守仁对工程的一片赤诚之心和真知灼见。
    长期超负荷的工作和责任感的重压让郑守仁积劳成疾,他患有肝病和高血压。单位领导几次让他到外地休养,他都拒绝了。在三峡导流明渠截流验收的时候,他因肝功能不正常,每天都要在医院打几个小时的点滴,以降低转氨酶指数。
    2005年8月3日,郑守仁因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检查确诊为癌症,医生建议:马上手术。想到待在医院的时间会很长,身为三峡工程设计总负责人的郑守仁心情有点沉重。有一件事情一直让他放心不下。住院前,因为夏季高温混凝土浇筑难度很大,有的施工单位浇筑的强度没有达到设计要求。“三峡大坝一期、二期都出现了裂缝,三期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手术前的一个双休日,心急如焚的郑守仁从医院跑了出来,亲自到工地上再三叮嘱施工单位,要采取措施,做好混凝土的温控防裂,要让全国人民放心。
    回来没几天,8月15日郑守仁就上了手术台。一项检查让医生惊讶不已:郑守仁全身没有一项生理指标正常,缺钙、贫血、转氨酶偏高......由于身体虚弱,手术时郑守仁突然大出血,手术中他共输了2000毫升的血。而一般成人的血液总量为4000?5000毫升。
    住院的3个多月里,郑守仁还常常要批阅一些文件,但这对他来说,已是参加工作以来最为“悠闲”的日子。
    出版中心的同志们到医院看望郑守仁,谈及三峡大坝将要全线浇筑完工时,郑守仁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流。“我们从未见过他流眼泪,当时我们惊呆了,赶紧拿出纸巾,轻轻为他擦去眼泪。他太牵挂三峡工程了。”
    跟随郑守仁多年的秘书龚国文感叹地说:“郑总和三峡是真有感情的,他每一刻都在以全部的身心关注三峡!”。
    10月23日,郑守仁的病还未痊愈,却带病去北京参加中国工程院的最后一轮投票。
    11月11日郑守仁出院。单位给他安排了房间,想让他休养一
 
 
段时间,郑守仁却直接坐车回到三峡工地,又开始了他超负荷高速运转的生活。
     出院15天,身为南水北调建设委员会专家委员会专家的郑守仁,从江苏徐州出发,历时4天行程几百公里,沿路察看了南水北调东线工程。此后他不是去北京、珠海等地开会,就是奔波在三峡工地上。
   “能够工作,就做点事,尽一点责任。”郑守仁总是这样讲。
    2006年5月17日,在湖北省科技大会上,郑守仁荣获了湖北省最高科技奖——科学技术突出贡献奖及50万元奖金。比起他的获奖,他获奖后的感言更让人感动。“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是周恩来总理当年对葛洲坝建设者的谆谆教诲。搞水利很辛苦,但关系着千百万人生命财产的安危。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深感责任重大。”
    大坝巍峨,峡江潮涌。高峡出平湖,百年梦想终成现实。2006年5月20日,三峡工程大坝全面封顶。2006年10月27日,三峡水库实现156米蓄水目标。郑守仁说,他如今最大的愿望是和同事们一起,使三峡库区顺利蓄水到175米,解决三峡工程中一些令人担忧的问题,让三峡工程最大限度地造福人类。

如果按8小时一个工作日计算,他每年的工作日远远超过365。为了工作,他至今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对亲人,他长期怀抱一份深深的痛。

    郑守仁有一本特殊的日历,上面没有节假日,逢年过节,人家往家里赶,他往工地赶;他还有一张特别的作息时间表,上面没有白天黑夜,如果按8小时一个工作日计算,他全年的工作日远远超过365天,同事们都心疼地说他是“工作狂”。无论酷暑寒冬,刮风下雨,工地坎坷不平的道路上,纵横交错的钢筋丛中,封闭潮湿的廊道里,都能看见他的身影。他已记不清有多少个新年除夕是在工地过的,他也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不是蹲在现场,就是在前方办公室审阅文件、图纸,他只知道白天没有干完的工作晚上接着干,今天的事不能拖到明天。
    长江委的本部设在“九省通衢”的武汉,也许长江委以外的人不会相信,几十年来郑守仁一直没有在武汉安家,来汉开会、办事,他就住在单位招待所。他的家在哪儿呢?为了方便工作,随时处理现场问题,他的家一直安在最靠近葛洲坝、隔河岩、三峡工地的宜昌。这,恐怕又是全国水利系统少见的“稀奇”事
     
   
 
 
 
         
         
儿。
    可宜昌的家又是怎样的一个家呢?有一次,一个小偷打听到郑守仁是个“大官”,想“油水”一定不少,家中又长期无人居住,于是光顾了他的居室。结果令他大失所望:一间极普通的居室,四处积满了灰尘,没有一件像样的电器,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俱,有的只是厚厚的几捆书。
    “三峡坝区十四小区4316号”,一间10来平方米的小房间,就是郑守仁夫妇如今在三峡工地的家,这个住了10年的“家”,一张简陋的双人床就占了大半空间,所剩不多的地方被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占据了,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三峡开发总公司领导要在建设者餐厅给他开小灶,郑守仁一口谢绝,每天和大家一样,揣着饭卡排队买饭。
    有时去食堂晚了,赶不上吃饭,他就吃点面条, 或拎上两个馒头。
    郑守仁生活极其简朴,“他几乎没有什么业余爱好,每天晚上看完新闻联播,就去办公室工作,不到十点不回家,每天早上又提前上班。”同是技术人员的妻子,对他的忙碌从来没有一句抱怨,她理解他的拼命,理解他的痴心,他早已把自己的生命融进了水利工程。
    长期以来,郑守仁对他的独生女儿一直藏着一份深深的愧疚。因为夫妻俩工作忙,女儿不满周岁的时候,就被送到远在苏州的外婆家。夫妻俩总是说,等忙完了这一阵儿就把孩子接回来。可没想到这一忙就忙了三十余年。
    三十多年来,郑守仁同女儿见面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月!女儿参加高考,连孩子考多少 分都不知道,女儿出嫁大喜的日子,他也没能到场送去一个父亲最温馨的祝福。外婆早已过世,女儿也已在古城成家立业,她的许多同事至今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位搞工程的父亲。
    1997年,大江截流成功后,女儿发来一封贺电。一句“爸爸,您辛苦了!”,勾起他多少酸楚的回忆。那一年,参加完高考的女儿趁着暑假,兴冲冲从苏州来到葛洲坝,她想亲眼瞧瞧长江上这座最宏伟的工程,分享父亲创业的喜悦。这是父女俩第二次见面,他多想多陪陪女儿,带女儿参观亲手修建的大坝,弥补积淀在心头的父爱。可是每天的工作排得满满的,他就对女儿说:明天吧,明天爸爸一定陪你看葛洲坝。可一直到女儿临走的时候,他也没能抽出时间。女儿带着遗憾离开了工地,噙着委屈的眼泪留下了一句令人心酸的话:爸爸爱工程胜过爱女儿。这件事成了郑守仁心头挥之不去的隐痛。
    无情未必真豪杰。每年的九月十五,这是女儿的生日,郑守仁总会提醒妻子:一块儿吃碗面吧,算是为女儿过生日。在他窄窄的家里,电视机和墙上贴着外孙女
  和女儿的照片,还有外孙女送给他们的小工艺品。2005年,郑守仁因癌症住院,女儿专程过来陪了他一星期,才让父女俩第一次充分享受到了家庭的温馨,这让父女俩觉得太奢侈。
    “三峡工程是全国人民关心的工程,其他的都是小事,”说起个人的事情,郑守仁至今还是轻描淡写。对无暇顾及的女儿,对年迈体弱的老岳母,对一直陪伴左右、吃苦受累、多病而又刚强的妻子,郑守仁的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歉意和感动。为了工程,为了长江,他把对亲人的爱深深埋在心底,把博大无私的爱献给了祖国和人民。

这些年来,他把各种奖金全部都捐了出去,对不义之财深恶痛绝,对宣传他个人保持低调。

    郑守仁是长江委党组成员,并长期兼任长江委三峡工程设计代表局党委书记、局长,共荣获23项省部级以上奖励,可谓身居要职、德高望重。但他对身外之物视若浮云,什么名呀、利呀,一概看得很淡、很淡。
    1993年隔河岩水利枢纽提前半年发电,国家重奖有功之臣,郑守仁榜上有名,奖金5万元。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他分文未取。
    他将3万元作为前方职工子女读书奖励基金, 资助七、八十名孩子求学求知;将1万元支援宜昌市五峰县的小水电建设,帮助解决资金困难;将1万元寄回母校,赞助设立严恺教育基金。1995年,郑守仁又荣膺首批“三峡工程优秀建设者”称号,获奖金5000元,他同样一分未留,恳请长江工会转赠5位水文勘测系统外业退休职工,一人1000元。
    这些年来,郑守仁陆续得到的稿费和讲课费等,也都用于集体福利事业和送给生活困难的同志。1988年,他爱人因患乳腺癌在汉口住院治疗,他心情十分焦急,但他得知另一名职工也因病在汉住院治疗,便赶了很远的路送去200元钱表示慰问。有一名职工患了喉癌,需配人工喉管,开销很大,他闻讯后一次就送去500元。单位职工子弟过夏令营,他也慷慨解囊。每逢遇上洪涝灾害,他总是带头捐款,汇款单上只写着“长江委一职工”。
    2004年11月,郑守仁荣获有“水利界的诺贝尔”之称的何梁何利基金科技进步奖。他把20万港元的奖金全部捐了出来,其中10万港元用于资助长江委的困难职工子女上大学,另外10万捐出来作为长江委技术人员专著的出版基金。
    2006年5月,当他荣获湖北省科技突出贡献奖,记者问到50万元奖金如何处理时,郑守仁表示,荣誉和奖金都归集体所
  有。就这样,郑守仁始终坚持着将所得奖金全部捐出的原则。原三峡代表局副局长、跟随郑守仁工作十几年的林文亮曾感叹说:“在现代社会,这些事可能有很多人不相信,但是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许许多多的长江委人动情地说:毛泽东同志讲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郑总天长日久这么干,真是不简单!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不难想象,连名正言顺的钱财都拒之门外的人,对待不义之财又会是什么态度。郑守仁位高权重,对工程项目的招标、质量验收等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因而常常有以各种理由要求照顾、通融的不速之客找上门来,往往花样翻新、名目繁多的各种财物也会不期而至。但是,郑守仁对有业务往来单位赠送的红包、有价证券和礼金等一概不收。凡能退回的立即退回,实在难以退回的,他都一一交给组织处理。有一次,某单位有事相求,送礼人趁郑守仁不注意,在他的枕头下塞了几千元钱。郑守仁发现后坚决不收,硬是想方设法将钱如数退回。郑守仁耿直的脾气传开后,再也没有人给郑守仁送东西了。
    1989年国庆前夕,郑守仁作为全国先进工作者赴京参加劳模会,将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看国庆焰火。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郑守仁却惦记着工地上的事,坐卧不安,硬是要求提前返回工地。当国庆的焰火升腾在天安门广场时,郑守仁已悄悄踏上了返程的列车......郑守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鲜花和掌声面前,始终维系着一颗难能可贵的平常心。1997 年三峡工程大江截流时,他成为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节目的“东方之子”,面对著名主持人白岩松目的性极强的追问,他谈得最多的还是工程,是长江,对他个人则说得很少、很少;三峡工程成功通航蓄水后,前来采访的报纸媒体络绎不绝,“不要对我个人搞什么报道,要是有关三峡的,我还能回答你几个问题。”这是郑守仁每次接受采访的前提;2006年他荣获“湖北省科学技术突出贡献奖”后,面对媒体他只是谦虚地说“水利工程建设需要群体的力量,要把工程完成好,还要靠集体共同努力,我个人只做了部分工作。”他不断强调正是国力的强盛和科技的发展才使得他能够在有生之年担此重任。
    四十四载风雨兼程,四十四载默默耕耘。郑守仁淡泊名利、心无旁骛,对水利工程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所有的热情。他忘我忘家、拼命工作,用赤诚和奉献,用科技和智慧,铸就了象征民族自信的巍峨大坝,亦铸就了他甘为基石终成砥柱的江河人生。